
睡 “会”
朋友顺哥是个“名嘴”,就是很爱说也很能说的那种人。爱说话,爱逗人发笑,乐观开朗,是他的天性和天分。只要有他在眼前,他就会说笑。他一笑,两眼眯眯着、弯弯着,如一对小蝌蚪在闪动。后来,就听说他主持婚礼主持得很好。只是我没有机会见识过。
顺哥发福了,本来就敦敦实实的体态,现在更显壮阔,最显眼的是他的腹部,鼓鼓地,往前突着,圆实饱满,如行将临盆的孕妇,他吃喝很实在,也从来不说要减肥的话。朋友和同事们有时拿他的肚皮开玩笑,比如他进门时说他人没进去肚子先进去了,比如他鼓着圆肚站在那儿时,有人会上来摸着那肚儿说快生了吧,几时生啊等等,他只是一笑,也从来不当回事。
顺哥为人随和,工作肯干。以前一直是干业务,而且总是占据着业务骨干的位子。前不久,人事调整,他升了级,却改做思想工作了。因而我们也便得以经常见面,那多是在开会的时候,也因此知他原来“睡会”。
有一次,我们同去参加一个表彰大会。开会前,就看见顺哥站在礼堂大门前的台阶上,腆着肚子在与众人说笑、嬉闹。我过去与他搭话:“顺哥,这一调整,不做业务了,是累了,还是轻松了?”他笑嘻嘻地答道:“还是能轻松些的。只是草鸡一点儿,就是老让我去开会。”我知他最受不了静,更难以忍受坐着不动也不说话,但还是问他:“开会多舒服啊,怎么还说草鸡?”他眉心略蹙,道:“开会,他们讲,又不让我讲,闷死啦!”“哈--”我笑一笑,觉得他真的可爱。
我俩一起进入会场,在排椅上坐下。顺哥说这沙发椅真舒服,环顾一下,见左侧还有一个通道便门,有风送进来,他认为这是个风口,说坐在这沙发椅上,守着风口,睡一觉才好。我说你睡吧,他说:“不开会哪能睡着,一开会、一讲话,才能睡着。”过了一会儿,喇叭里传出轻音乐,他把头埋在前排的椅背上,我推他一下,问“你这就睡了?”他抬起头,道:“欣赏音乐呢。”会开了,先奏国歌,宣布表彰名单,领导发奖,领导讲话,我听到有呼噜声响起,好在不算很响。但负责点名的那个年轻人听到了,他从我们的左前方回过头来瞅,似乎想制止,但他最终还是没作声。我顺着方向折脸一瞅顺哥,只见他依然保持坐姿,头微微向后靠住椅背,静静地出着呼噜。
还有一次,我们又一同去参加一个演讲比赛。他就坐在我身边。开始,他逗着周边的人说话,说有趣的短信,说现实里弄虚作假的滑稽事儿,人们都望着他笑。坐在最前排的领导发现会场秩序有了问题,站起来往后看看,并强调了一下。顺哥就不作声了。台上的演讲者们施展着自己的本事,时而抑扬顿挫、慷慨激昂,时而微风和畅、轻松舒缓,扩音器里也时不时地传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来。但不过五分钟,我却又听到了顺哥平缓的呼噜声,但见他并没有趴或靠在椅背上,而是象听讲一样地端坐着,只是头略微向下低了低,正睡着呢。我推他一把,凑近了小声对他说:“顺哥,这样精彩的演讲,你也能睡着?”他立马睁开眼,平静地看了看眼前的形势,一点儿也看不出惊惶的神色,呼噜声便停息了一刹儿,然后又接着响了起来。
哎,顺哥的“睡会”,实在叫人佩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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